還留著童年時喝藥的記憶。藥煲擱在炭爐上,經過一日文火熬煮,一整個屋子都彌漫著的那種濃重草腥和木質的氣味。暖熱的柔光氛圍,彷彿廚房窗戶都被熏得霧氣氳氤。現在回味,有一些懷念,但小時候最怕的就是煲藥的味道。那長日時光,水火藥材細細滾成一煲暗色湯水,五碗水煮成一碗,真稠,最終還是要忍著那苦,咕嚕咕嚕喝下。總是在家門口聞到那藥味,就盡量蹓躂在外不回家,拖多久是多久,一直到天色昏暗,玩伴逐一散去,還自己待在溝渠裡抓魚,縮著身體,以為母親就看不見。終究還是會被大人提著回家,一碗黑色的湯已經擱在桌上許久,還有幾絲蒸汽縈繞出來。母親坐在旁邊監視,怕我偷偷又把藥倒去水槽。我姐特地從客廳跑來廚房看好戲,教我:「用手捏住鼻子,嗅不到味道就不會苦啦。」依言一手捏住了鼻子,一手扣著碗,伸長了脖子,把藥湯倒進張大的口。那燙熱的苦味會嗆人,喝完一陣暈眩,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母親把酸梅罐子打開,說:「哪有這麼苦?含一顆酸梅就好了。」姐姐在一邊幸災樂禍,過了不久就輪到她,手肘在學校運動會上摔到脫臼,回家的時候重重疊疊包著白色的紗布,一整個月苦著一張臉。母親又蹲在廚房裡,給炭爐起火,不久滿屋子又彌漫了煲藥的氣味。
- Mar 10 Thu 2011 11:50
-
藥煲
還留著童年時喝藥的記憶。藥煲擱在炭爐上,經過一日文火熬煮,一整個屋子都彌漫著的那種濃重草腥和木質的氣味。暖熱的柔光氛圍,彷彿廚房窗戶都被熏得霧氣氳氤。現在回味,有一些懷念,但小時候最怕的就是煲藥的味道。那長日時光,水火藥材細細滾成一煲暗色湯水,五碗水煮成一碗,真稠,最終還是要忍著那苦,咕嚕咕嚕喝下。總是在家門口聞到那藥味,就盡量蹓躂在外不回家,拖多久是多久,一直到天色昏暗,玩伴逐一散去,還自己待在溝渠裡抓魚,縮著身體,以為母親就看不見。終究還是會被大人提著回家,一碗黑色的湯已經擱在桌上許久,還有幾絲蒸汽縈繞出來。母親坐在旁邊監視,怕我偷偷又把藥倒去水槽。我姐特地從客廳跑來廚房看好戲,教我:「用手捏住鼻子,嗅不到味道就不會苦啦。」依言一手捏住了鼻子,一手扣著碗,伸長了脖子,把藥湯倒進張大的口。那燙熱的苦味會嗆人,喝完一陣暈眩,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母親把酸梅罐子打開,說:「哪有這麼苦?含一顆酸梅就好了。」姐姐在一邊幸災樂禍,過了不久就輪到她,手肘在學校運動會上摔到脫臼,回家的時候重重疊疊包著白色的紗布,一整個月苦著一張臉。母親又蹲在廚房裡,給炭爐起火,不久滿屋子又彌漫了煲藥的氣味。
想像的未來愈少了,像一尾鯨,也許就慢慢會知道了,每個洋流來去的時節,海水的溫度,以及光線可以到達的極處。總還是祈望自己能夠更強大,也更柔軟一點。以鬚濾過,浮游的生物,以那細瑣的光影為食。偶爾浮上海面換氣,仍可以看到星座守恆地閃爍,波光粼粼如往昔。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