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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是最初,許多感嘆和聚散都尚未發生。那時《有本詩集》還沒印刷出來,年輕詩人們排排坐在快餐店裡,校對著複印的詩集初稿。他們把兩張桌子併成一塊,在兒童遊樂區的旁邊,一面忍受孩子們大聲恣意的喧鬧,一面埋首在散亂的斷句之中,轉動手裡的紅筆,給錯字畫圈。偶爾有捧著餐盤走上樓來找位子的客人,瞄過一眼就走開了。玻璃窗外是這座城市消音的鬧景,車燈閃過流光,都已是夜晚時分。詩人們白天在辦公室裡隱藏身份,下班之後才陸續現身。大概在彼時的快餐店裡,不會有人多做猜想,這群尚各自穿著上班襯衫的年輕人正在幹什麼。一桌白紙,怎麼看都像是拉保險的吧。那樣的一幕光景,也許在往後多年才會被好事之人提起,像我們如今提起那些消失的七十年代詩社那樣,用一種仿似開玩笑的語氣說:告訴你吶,這座鬧市裡曾經聚集著詩人。沒有人知道,他們曾經坐在這裡,像電線上的燕子那樣,輪流傳閱彼此的詩,細心地檢查那一團一團巨大夢境之後的,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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