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買了電視機,卻沒有接天線,也不想簽購衛星電視節目。電視掛在牆上,一框黑色,竟是平日靜默的時候多。通常是兩個人晚餐吃過,洗了碗,把電視接上電腦,看一下台灣的康熙,也追每週一集的日劇。一日將盡,如船卸下了錨。近日看一齣叫《深夜食堂》的日劇,十分喜歡。說日本新宿的巷子裡,有一間從凌晨十二點開到早晨七點的小店,店裡沒掛菜單,但你點的菜,老闆都會做出來。店老闆是個沉默之中年人,總是抽著煙。而凌晨時分來光顧小店的,大都是這座城市在停止運轉、沈寂休眠之後,被離心力拋出秩序正軌的落魄者、外鄉客、黑道混混、脫衣舞孃……那些如星際大戰坐在吧枱上形色各異的畸零之人。而他們有些才從日間扮演的角色釋放出來,結著鬆脫的領結,或身上的OL裝顏色驟然黯淡,所有人在店裡皆泛著一種疲憊又鬆塌的觸感。當然,每個人都有一個故事。有一位黑道大哥每一次都點孩子氣的章魚香腸,他少年時差一點帶領學校打入甲子園。他坐在幽暗的小食館裡一面啃著章魚香腸一面回想過去。有一個打工的美麗女孩在那群畸零人之間恍若發光的仙子。女孩為了不爭氣的男友辛勞工作,在柏青哥店扛著一箱箱沈重的彈珠。每天下班之後,她都會來深夜食堂,點一客和式炸雞。天天都一樣。由於工作實在太累了,女孩總是在等待餐點的時候,手撐著下巴就在座位上犯睏睡著。這時候,每個店裡的客人都會變得無比善良,刻意放低聲量,惟恐把她吵醒。女孩長長的睫毛輕顫。而所有人都久久不去,安靜喝著啤酒,欣賞少女安祥之睡容側臉,彷彿那就是一整天辛勞和委屈之後,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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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靠窗的座位望去熟悉的街口,我們曾經相約於此,我們曾經分別於此,揮一揮手就是長長遠遠的,各自的人生。樹的影子在夏末初秋的光裡緩緩拉長,而警察攔下了逆向行駛的機車,而少女們如一群白鷺拍振著她們的光翼,提著長腿涉過柏油路上的白漆線,短裙擺蕩落一路碎花。流浪漢不曾被驚醒。一雙黑色的校鞋踩過一段爵士的音階。一隻狗歡快跑過去了,牠的主人追著牠的影子跑過去了。我們總是在同一個季節回到這裡,總是隔日天晴的懶洋洋的氣溫。沒有人想過留下搭著肩的照片,陽光那麼好,讓人忘記了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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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回娘家。而我一個人睡至近午,還賴在床上看書。窗外遠遠就傳來收舊報紙的播音,隨著羅里緩慢靠近,又緩緩遠去。搔了搔頭,仍按步就班刷牙,刮鬍子,洗臉。踢亂的被子卻沒有摺好,想偷懶明早再摺,反正妻也不會知道。下樓到冰箱找什麼吃的,凍成磚塊的紅豆包。優格。餐盒裡有折好洗過的菜葉、鮮蘑菇、番茄、一截香腸,正好下午炒飯。晚上再把半包妻吃剩的出前一丁煮了,加一顆蛋,一點泡菜就好。心裡做了決定,也就不再去煩要不要出門吃飯的事。一邊煮熱水,一邊把昨天的報紙又翻了一遍,連夾在裡面的廣告紙都看。窗外陰陰的,寫了簡訊問妻,你那邊有沒有下雨?才寫完,雨就下來了,又跑上樓把窗子關好。雨滴無力,輕柔滴在屋瓦上,隔著玻璃,彷彿很遠很遠的雨聲。望去院子,草地才割過一輪,枯枯黃黃的草莖正要開始冒出綠色,下一場雨正好。廚房的水壺這時燒開了,嗚嗚長鳴催促,趕著下去把煤氣關掉。忘了妻把茶包放哪,又在櫥櫃裡胡亂翻找一陣。打開一道道櫃門,依歪依歪。仔細聽著整個屋子在寧靜時刻發出的各種細微聲響。水壺仍噗噗冒煙,客廳的電風扇輕輕咯啦地響。風把報紙翻落地上。窗外細雨,怎樣還有麻雀吱喳飛過。對面鄰居打罵小孩,小孩哭逃到馬路上,驚跑了躲雨的野貓……這才想起,已許久不曾獨自在家,時光彷彿慢了下來,坐在沙發上剪指甲,空氣濕濕的味道,一個人和一間屋子和平共處,安靜地等待妻明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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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以軍的照片讓我想起去年和阿菀到香港的旅館住處,掀起窗簾,對面即是一整片連結的窗口,佔據視野的全部角度,恍如不小心走進魔幻的結界之中,無從再看見之外的世界。那時我每天早上,等待阿菀化妝的時候,都站在窗簾後偷看對面那些窗子之內的動靜(哎同樣就少了一件望遠鏡),如觀察白蟻在玻璃箱的巢穴之中鑽營,那些晾曬的衣服隨風浮現又隱沒。想起之前在Discovery頻道上看到的,有個香港男人將他的單位整個拆空,用滑輪、栓子和間隔板,重新建構了房子的各種功能空間;浴室或房間皆可以像變形金剛那樣,折一折,推一推就藏匿起來。想要洗澡就先把廚房嘎啦嘎啦折起來,或者晚上睏了就把客廳嘎啦嘎啦滑開變成睡房。然而我始終不曾走進眼前這些超現實的房間之中。我們總是在外圍的市街蹓躂,裝成當地人在超市買啤酒和零食,總是不時遇見罵街的瘋漢,每個人都在他面前若無其事地經過。阿菀聽懂粵話,說,大概是遭受什麼人陷害,被公司裁員了。我們匆匆低頭走過那個狂燥之人,不敢接觸他的眼神。回到房間,常常都已是晚上,對面的窗子零零落落打起了光,因為距離的關係,一些逆光的暗影,也看不清彼此真正的樣子,彷彿才安心,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此刻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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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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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oh GRDII |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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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焦才是王道,拍黑白超讚。 |
Fujifilm F20 |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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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專用隨身機,Snapshot和拍小物很稱手。 |
Contax T3 |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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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小生,傳說中的蔡斯鏡,低調的外型最愛。 |
Lomo LCA+ |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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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你和這個世界的距離,配蘇聯鏡頭。 |
Olympus 35RD |
(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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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阿菀的RangeFinder,和7sII湊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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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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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olta 7sII |
(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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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七卷底片,光圈壞掉了。(哪裡有得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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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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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ympus Mju-I |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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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記哥。第一次上網買相機,只花了RM40。 |
Olympus Mju-II |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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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記弟。但那外表太流線了。咳嗯~ |
Super Sampler |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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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Sui版本的娘炮機。 |
Action Sampler |
(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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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台LOMO,裡頭還有陳年底片…… |
Polaroid 635 |
(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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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老家的寶物,但寶麗來600底片真太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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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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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tar v4000s |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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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第一台相機,高中和大學用。安息了。 |
Canon A40 |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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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台數位相機,當年花了我整個月薪水。 |
Canon A570 |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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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40的替代品,陪阿菀到台北兩年。 |
Nikon 5400 |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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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二台數位相機。 |
Nikon EF500SV |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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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陽春的傻瓜機,成像其實還不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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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夢見母親。母親在床上熟睡,綿長打呼。他記得那夢境的光度,舊家的房間泛灰朦朧。窗簾被拉了上來,窗外午後光影,像是失焦的影畫晃動。但其實舊家早已經賣掉了十多年。在夢裡,他回到那個陳舊又熟悉的房間,他和他的兄弟圍坐在母親的床邊,彼此無語,且把動作放慢,不讓母親被吵醒。睡著的母親,卻已經是虛弱蒼老的模樣,身上圍著一張藍色條紋的毛巾被子,蜷縮側躺在床上。房間裡一台老舊的電風扇,來回轉頭而發出嘎啦嘎啦的細微聲響。在那格凝滯的時光裡,他望向他的兄弟,而他們的神情皆淡定且憂傷像是一早就預知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只有他這時才突然明白,他們其實正在安靜地等待床上的母親去世。那框肅靜不容刺戳的場景之中,他捏著手指,靜默而恍惚不知過了多久,母親卻睜眼醒來。像是剛才的長眠讓她恢復了一些精神,母親瞇著眼,轉過頭問他:有睡得好嗎?他回答說:有啦。隨後他就有些難過。那是少年時光熬夜,母親把他搖醒時,總會問他的一句。但他不是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經長大了嗎?也許,也許有什麼自那刻開始被倒錯了。床上的母親,在皺紋之中牽帶著淺淺的笑,像是對他和他的兄弟都回到身邊來而感到滿意。母親緩慢地向坐在床邊的每一個人望去,然後微笑著說:今天睡得很好,那麼,就等下個星期才死吧。母親的話,像是一句轉動世界的諭示。他和他的兄弟都偷偷鬆了一口氣,彷彿終於結束了一場艱難操練,他們站起來伸腰活筋,開始像往常一樣閒聊。不知是誰在那時拉開了窗簾,日光照進房間,格外刺眼。他來不及適應那一瞬的晃白,待睜開眼睛,才發現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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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才是昨天我們還在等待集合,今天各自就已經身在異鄉了。」
你揭開了雪糕筒,忍不住去舔那沾上了巧克力漿的圖形紙蓋,然後這樣說。那是我們無限延長的等待時光,秒針停頓,雪糕在大太陽下曝曬卻絲毫沒有溶掉的超現實畫面。都是這樣啊,一定不會準時出發,一定都會有人遲到。你說。並且大家都會不計較重量地帶了想像中的旅程所要用的一切東西包括最後其實都用不上的蜻蜓風箏瓷杯和卡帶。總會忘記什麼,再折返回頭。總會剩下更多被浪費的食物和記憶,引來螞蟻刺探。只是那時候被陽光曬傷的臉頰如今已經蛻成另一層新的膚色。我們再也想不起來,被擠出相片白框以外的那些同伴,那些名字。也許很多年後我們會再約好回到巨大的公園如常炎熱,如常有人散步且印度小女孩並不曾長大依舊喜歡湊近陌生的遊人。而我們站在另一棵樹下重覆描繪彼此已經不同版本的當時情景,如疊在一起卻對不準的賽路路畫片,如調較老舊收音機的指針那樣手指輕拈旋鈕,只會有一瞬清楚,再過一點,所有的風景就全都傾斜滑出聚焦的格子。「必須要這樣才可以破解。」你側躺在綠色的草坪上,然後這樣說。「只要用這樣的方式看過去,即使世界末日那天一切都傾斜了也沒關係呀。」你就一直躺在那裡,你手裡的雪糕甜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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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03.07.2008 12:33PM∣LOCATION: 歌舞伎町
他順從地轉過了身,背對著我們,從一百開始倒數。我們撒謊而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裡,所有人都踮起腳尖悄悄退出了那聚光的場景。越來越遠。那數算的聲音逐漸細微,最後再也聽不見了。我們逃離了閃亮的遊樂場,從此流浪在人聲吵嚷的國度裡,一直不敢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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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東京最初的印象,一直深深烙印在村上春樹的那本《地下鐵事件》之中。記得那年剛搬來吉隆坡的時候,就只帶了這一本書。在那尚未添購任何家具的悶熱小房間裡,我每天下班之後,一個人躺在地上,一頁一頁(沒有不耐煩地亂跳翻)地就把它看完了。
在漫長凝滯的時光之中,這本書是我彼時生活唯一借力的支點。腦海裡深刻印記那些日本上班族的傾斜身影。他們吸進了毒氣,步履蹣跚、眼淚鼻涕流不停仍一心堅持要去公司。那時的自己尚不很適應所謂的上班生活,總是遲到,總是週假無處可去就待在房間裡。那段日子,彷彿身體裡有什麼正在慢慢地硬化成了電路晶片(似乎伴隨電池壞掉流膿的氣味);而我必須每天翻閱那本厚重之書,借用東京人的堅強意志,來度過那段孤獨地投身於城市,把自己改造成人造人的過程。很多年後,我來到東京,走進曾發生事故的日比谷線(就是這個場景),坐在那行進的地下鐵列車,玻璃窗映照著車廂裡所有人的影子,而我是那麼希望,沒有人會發現我和他們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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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北澤的夏天。
疲憊的列車。(別問我幹嘛坐上「女性專用車」。)
在鴨川唱歌的女孩。最後買了她的CD加親筆簽名。
她偷偷把高跟鞋脫了,讓腳趾舒服一些。
等待列車到來。(歐吉桑發現了!)
走到路口。
大家都愛可麗餅。
沒天理啊,阿宅配正妹。
淺草女孩們開芋圓小店,我當然又去幫襯了……
穿和式浴衣出來逛街。
小碎步。
惡女團,拍完了要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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