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才是昨天我們還在等待集合,今天各自就已經身在異鄉了。」

你揭開了雪糕筒,忍不住去舔那沾上了巧克力漿的圖形紙蓋,然後這樣說。那是我們無限延長的等待時光,秒針停頓,雪糕在大太陽下曝曬卻絲毫沒有溶掉的超現實畫面。都是這樣啊,一定不會準時出發,一定都會有人遲到。你說。並且大家都會不計較重量地帶了想像中的旅程所要用的一切東西包括最後其實都用不上的蜻蜓風箏瓷杯和卡帶。總會忘記什麼,再折返回頭。總會剩下更多被浪費的食物和記憶,引來螞蟻刺探。只是那時候被陽光曬傷的臉頰如今已經蛻成另一層新的膚色。我們再也想不起來,被擠出相片白框以外的那些同伴,那些名字。也許很多年後我們會再約好回到巨大的公園如常炎熱,如常有人散步且印度小女孩並不曾長大依舊喜歡湊近陌生的遊人。而我們站在另一棵樹下重覆描繪彼此已經不同版本的當時情景,如疊在一起卻對不準的賽路路畫片,如調較老舊收音機的指針那樣手指輕拈旋鈕,只會有一瞬清楚,再過一點,所有的風景就全都傾斜滑出聚焦的格子。「必須要這樣才可以破解。」你側躺在綠色的草坪上,然後這樣說。「只要用這樣的方式看過去,即使世界末日那天一切都傾斜了也沒關係呀。」你就一直躺在那裡,你手裡的雪糕甜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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