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東京最初的印象,一直深深烙印在村上春樹的那本《地下鐵事件》之中。記得那年剛搬來吉隆坡的時候,就只帶了這一本書。在那尚未添購任何家具的悶熱小房間裡,我每天下班之後,一個人躺在地上,一頁一頁(沒有不耐煩地亂跳翻)地就把它看完了。



在漫長凝滯的時光之中,這本書是我彼時生活唯一借力的支點。腦海裡深刻印記那些日本上班族的傾斜身影。他們吸進了毒氣,步履蹣跚、眼淚鼻涕流不停仍一心堅持要去公司。那時的自己尚不很適應所謂的上班生活,總是遲到,總是週假無處可去就待在房間裡。那段日子,彷彿身體裡有什麼正在慢慢地硬化成了電路晶片(似乎伴隨電池壞掉流膿的氣味);而我必須每天翻閱那本厚重之書,借用東京人的堅強意志,來度過那段孤獨地投身於城市,把自己改造成人造人的過程。很多年後,我來到東京,走進曾發生事故的日比谷線(就是這個場景),坐在那行進的地下鐵列車,玻璃窗映照著車廂裡所有人的影子,而我是那麼希望,沒有人會發現我和他們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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