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挑了好久,才選擇了一個不會被輕易打擾的角落。其實那間港式點心店裡並不多人,都已經過了早餐時間,且午間人潮尚未出現。然而她們打扮得那麼亮麗,才走進店裡就吸引了所有目光。那三個女人,也許四十歲左右了,穿著碎花洋裝,都端莊仔細地化了妝,經過我們身邊還飄過淡淡涼涼的香水氣息。店裡盤踞了幾個趿著藍白拖鞋嘆茶的老人,有個少女睡眼惺忪走來打包點心。那三個女人的緩慢從容,和整個小鎮之景是如此格格不入。她們坐在我們後面聊天,L悄聲說,一聽都嘛知道,她們是台灣人。我們偷聽她們各自說起台灣家鄉過年種種,埋怨天氣的炎熱。已快到農曆新年了,她們應該都是嫁給了本地人,而隨之移居小鎮的台灣太太吧。我們聽著她們用有別於小鎮閩腔華語的頓挫和單詞談天(這裡沒人會把茶匙叫成調羹),彷彿四周都漸漸安靜起來。
她們習慣了赤道多雨的氣侯嗎?她們會介意小鎮裡總是找不到像樣的館子嗎?也許她們已經學會了一些簡單的馬來話(satu ini, dua itu...),懂得向馬來小販買些椰漿濃重又甜膩的糕點。也許並不。也許她們每個星期天約好了聚在一起,用彼此熟悉的言語交換一些日常瑣事。也許。她們只是努力讓自己看來充滿教養,彷若她們正輕巧拉扯著十九世紀華服寬大的裙襬,輕啜花瓷杯緣,在破落小鎮上,堅持扮演著遺留在現實邊緣唯一的貴族末裔。

而我們仍在側耳偷聽,一心以為那些異鄉之人,會吐出我們曾經彼時經歷過的寂寞和困厄。


在某購物中心拍下的芭比禮服展。


芭比向你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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