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回娘家。而我一個人睡至近午,還賴在床上看書。窗外遠遠就傳來收舊報紙的播音,隨著羅里緩慢靠近,又緩緩遠去。搔了搔頭,仍按步就班刷牙,刮鬍子,洗臉。踢亂的被子卻沒有摺好,想偷懶明早再摺,反正妻也不會知道。下樓到冰箱找什麼吃的,凍成磚塊的紅豆包。優格。餐盒裡有折好洗過的菜葉、鮮蘑菇、番茄、一截香腸,正好下午炒飯。晚上再把半包妻吃剩的出前一丁煮了,加一顆蛋,一點泡菜就好。心裡做了決定,也就不再去煩要不要出門吃飯的事。一邊煮熱水,一邊把昨天的報紙又翻了一遍,連夾在裡面的廣告紙都看。窗外陰陰的,寫了簡訊問妻,你那邊有沒有下雨?才寫完,雨就下來了,又跑上樓把窗子關好。雨滴無力,輕柔滴在屋瓦上,隔著玻璃,彷彿很遠很遠的雨聲。望去院子,草地才割過一輪,枯枯黃黃的草莖正要開始冒出綠色,下一場雨正好。廚房的水壺這時燒開了,嗚嗚長鳴催促,趕著下去把煤氣關掉。忘了妻把茶包放哪,又在櫥櫃裡胡亂翻找一陣。打開一道道櫃門,依歪依歪。仔細聽著整個屋子在寧靜時刻發出的各種細微聲響。水壺仍噗噗冒煙,客廳的電風扇輕輕咯啦地響。風把報紙翻落地上。窗外細雨,怎樣還有麻雀吱喳飛過。對面鄰居打罵小孩,小孩哭逃到馬路上,驚跑了躲雨的野貓……這才想起,已許久不曾獨自在家,時光彷彿慢了下來,坐在沙發上剪指甲,空氣濕濕的味道,一個人和一間屋子和平共處,安靜地等待妻明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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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棄城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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